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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如常,可妍还是时常来约宇杰一起回家。渐寒依旧是和一大群女生一起骑着自行车象云一样流回家去。
春天的时候,映山红开满了平林县城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山。也许是因为经常拍些照片的原因,宇杰对季节特别敏感。他喜欢校园那些苍劲的老树的枝条在绽放的嫩芽,他喜欢看有着新芽的树枝映在教学楼的一角,教学楼的顶端挂着一个喇叭,高傲地好象是它在宣布着春天的到来,他知道自己原来是爱这个学校的。
那时,少年宇杰和他的同学,并不认为那些花俗艳,它们有着张扬的姿态,在山的每一个角落里热闹地攒着一簇簇地开放。春天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这种力量让少年们心向往着这山山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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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宇杰就想,他性子里是有着好静的天性,尽管,那时他看起来闹得很欢。一个女孩,可能不知道,具有某种让一个男孩在成长过程中寻找自我的作用。
秋深了,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由绿转黄,掉下来,在路上铺了一地。那条经过学校图书馆的路,宇杰是最喜欢的,他甚至在上课的时候,会多弯路经过那条路。平林中学的图书馆是老式的四合院式的建筑,门前种着一排水杉。青砖青瓦,院子中间围着天井,绿荫扶疏。宇杰觉得图书馆和老式的教师宿舍“青年楼”,是这所中学的精华所在,这两幢建筑表明了中学的历史。这个图书馆无论在哪个季节都是美的,春有栀子花、秋有桂,香溢满院。宇杰在这里看了不少书,有《格列佛游记》,也有《北京文学》杂志上登的王朔小说。回字形的走廊使图书馆显得有些幽深,那些老墙也破败灰暗了。这些氛围让宇杰喜欢,拿着借书证,从窗口里领出一本本旧得发黄的书,那些书有着图书管理员细心修补痕迹,甚至有着好闻的那种绿乎乎的浆糊的味道,坐在阅览室阅读,让他心里充满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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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宇杰的努力下,渐寒和宇杰的关系渐渐缓和了下来,但是宇杰不知道渐寒是否真正地原谅了他的鲁莽。卢宏常常带点小吃食来缓和小环境,两个人的“双簧”也让这一块的笑声象波浪一样象四周荡漾开去。
宇杰在很多时候都想看到渐寒再那样地笑一次。渐寒的笑容很少,矜持而淡然,而正是这样的笑有一种力量。看起来,渐寒并不是那样在哪里都惹人眼的女孩,当众多的女孩在一起唧唧喳喳地讨论的时候,她总是安静地在圈子不远处双手交叠地垂着手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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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宇杰看来,渐寒的那块橡皮不是田黄也是鸡血冻,这块橡皮让他成就了有一个自己印章的梦想,他把印章盖满了课本和作业本,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渐寒那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坐在宇杰的前面。那件衣服在宇杰的眼里就是一张洁白柔软的宣纸。他常常是有点心血来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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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杰和他的课桌磨唧上了,他的课桌很新,还只上了层清漆,甚至看得见木板的纹路。
课桌对学生来说,实在是校园文化的载体。有很值得研究的地方。往往它的N任主人会留下自己的印迹来供后人研究。比如上面有句“梅兰,梅兰,我爱你。”或许,就是某个女生名字的谐音。或者会留些打油诗,甚至有时会有些非常复杂难记的数理化公式、英语单词。这往往是某任主人在背这些公式功败垂成之后,写在课桌上已备考试的不时之需。此举,往往会接着福荫以后的主人。
宇杰的桌面当然不会很干净。他没事的时候,会随手拉出几根兰花的叶子。或者新近流行的一些诗句,或者是齐秦吼着的“我是一匹北方的狼……”之类的歌词。
后来,他在文具店发现了一把木刻刀。他当即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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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杰还记得可妍是在黄昏的时分,到他家来找他的。
秋日的黄昏在临近夜来的时候,会有阵返照,耀眼的亮,罩上一层令人晕眩的昏黄。他看见可妍斜肩背着包穿过家门口巷子走过来,夕阳在她的身后,他看不清她的脸,鬓角的头发在晚风中略有些飞扬。他对这个场景熟悉中混着惊诧。当她走进的时候,他才确信是她,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哪个女孩会在放学后,到家里来找他。
她穿着略显薄的乳黄色衬衫,刚刚流行的牛仔裤,甭得比较紧。青春饱绽得四处流淌.女性气息在这感觉中的并不具体的浑圆中释放和弥漫过来。
她微笑地对他说: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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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林中学说起来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前身是县城的府学,是民国时期一位县城走出去的学者回乡创办的,也算是人才辈出。它的旧址称为儒学里,在县南门,后来学校在搬迁到东郊,古树名木参天,静谧安静。而它的前身儒学里是青砖黑瓦的平房,里面有青石栏杆的小花园,前面是护城的内河,后来被先后改作县衙,县革命委员会,和最后来的中共平林市委员会,这个市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县级市,历史的风云,在这小县城,也演绎出了不少故事。
可以看出平林中学是受县城的人重视的。县学的墙甚至被称为宫墙。学校有首校歌“洎水东来翥色苍,宫墙辉映益堂皇,读书救国两不相忘,但愿吾侪共发扬……”, 每当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宇杰内心挺自豪,他很早就喜欢有历史感的东西,这首歌一响起的时候,他眼前就会出现一批爱国青年,女生穿着蓝色上衣,黑色的裙子,扎着两个麻花辫子,男生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挥舞着小旗帜,走在救亡图存的道路上。一个学校的精神通过一首流传的歌曲传达到这些少年的内心。这种潜移默化的东西,其实力量是很长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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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杰并没有将他那些想法付诸行动,虽然已经是高二了,宇杰却仍然有着顽劣少年的心性;年少轻狂,性子里飞扬跳脱,但是那些手段毕竟是小学生的手段,一个高中生来玩这些小把戏,就似乎让他觉得不大着调。
而他的同桌看去倒是很自然,似乎和个男生同桌并没有什么不好。最初的几天两人并不说话,各自安然。
宇杰每天放学去操场踢球,书包就放在操场的草地上做球门。所以他的文具也坏得特别快。
在一次课堂测验中,宇杰忽然发现自己的钢笔坏了,没法做试卷。正在焦急间,他瞥见自己的左前方就放着一枝挺新的钢笔,他疑惑地拿过来,看着同桌的可妍,并不说话,只是埋着头,沙沙地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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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事情或者场景,它留在记忆中的时候,有时是异常的清晰。
1987年的那个下午,宇杰跑过平林中学那条浓荫的大道,初秋的天气还比较热, 宇杰跑得比较急,微微地出了些汗,宇杰从这条大道上跑向操场。这是开学的第一天,同学们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排座位。
宇杰在整个学生时代都是当班上的宣传委员,虽然是文科班组建的第一天,还没来得及安排班级的各项事物,班主任李政任已经让他出一期新学期的黑板报。
同学们都在操场上排队。男、女生,分别两两回到了教室落座。
终于,宇杰用绿色的粉笔在黑板的右下角画好了一丛兰花后,扔掉剩下的粉笔头向操场跑去。
排座位进行得很快,当宇杰跑到操场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因为是文科班女生比男生多出十多人,而他们班的男生恰好是单数,这就注定了有一个男生要和女生同座。宇杰不是班上最高的,但是,因为出黑板报给耽搁了,班上所有的男生都排好了座位,当他到操场的时候,面对的已经全部是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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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早已风轻云淡。
这个故事是否真实或者是否历史不重要,叙事者对于某段光阴未必有可靠的记忆,而这样的故事,实在是太平淡了,平淡到我们每个人几乎都会忘了它。这样说来,写下来似乎没有必要,那么久远的事,对于今天似乎已了无意义。而真的追究的时候,困惑就来了,无论你我,还有哪些痕迹能证明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呢?
于是我仍然把故事放在平林县,一个中国版图上找不到的小城。
我当然会让一些曾经的真实事件,掺在里面。真假混作一团。我喜欢这样看似冷静的文字,你不知道这是我昏乱的呓语。
---------题记或者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