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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霞浦算不上很热切的盼望,于我而言,在长久的蛰伏之后,需要一次出走来缓解压迫感。
在网上看多了霞浦海上云霞蒸蔚的图片,见惯了滩涂上踏浪而归的渔女,倒并不特别期待看到这些特别的美景,因为我知道于自然而言,总是吝啬的,很多东西只能期遇。
使我向往的是那里的渔港的风情,虽然深圳靠海,有着美丽的海岸线,却太干净了,也并不安宁,多的是游人,在深圳恐怕是再也看不到渔船和渔民了。城市的工业文明已经涤荡了这里的一切。再也难以寻觅她前世的丁点痕迹。就如一个外国摄影师,他拍的各大城市沿海的景象,错落的高楼,在无际的海面前景中,成为单调的风景,世界正日益同一化,文化的多元性正日渐缩小。
而我在这个城市里已经日渐麻木,成为一个行走于城市的空心人。
我来自于江南的小城,少年时代穿越于县城的巷道,仰望天空的时候,我常常想着自己有一天会站在海边,而1980年代一个关于海洋文明的思考的电视节目,恐怕也在思想中生根。某次我在王石的企业期刊里看到他所提到的“蓝色文明”,使我看到了一个时代在他身上所留下的印记,很多东西是抹不去的。
去的时候,是春末。是夏快来的时候。荼蘼花开,便是春天谢幕。虽然不可能在这里看到荼蘼花,我心里知道,这便是春暮了。这里不是细雨的江南,我感知不到春天的来和去,我感到肌肤的触觉在萎缩,在这个感觉和注意力日渐支离破碎的时代,要保持敏感的心和敏锐的触觉需要很大努力。
霞浦和深圳一样靠海,在中国版图的东南面。与之相对的是台湾海峡。这里的地名和深圳一样,大多和沙有关,大沙小沙,沙塘里沙江镇,我心里想:如果早前对台进一步开放的话,这里恐怕会变成第二个深圳。文化生态的多元在现代文明洗礼中,如何保持血脉延续,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沙江镇,应该是霞浦的一个重要集镇,霞浦二中就座落这里,因为有一座教学楼是这个镇的制高点,所以,这里是网络中传说的拍沙江落日的最好的地方。走进沙江的时刻,看见镇里有座规模宏大的教堂,教堂有着花园。我后来知道,沙江的这个教堂是霞浦最大教堂。细一想,这很合情理,福建是个开放比较早的城市,依稀记得马可波罗到过泉洲,厦门是清末对外开放的港口。基督教,天主教之遍地开花,也是顺理成章。
我对基督教有很深的亲切感,因为母亲信教,我常常在礼拜日的下午陪她去教堂,手里捧着圣经,静坐在长长的木椅上,听牧师讲道。
也许,居住在海边的人们对自然具有更深层的敬畏,一代代与海的相邻,靠海而生存使他们对自然既感恩又惊惧,他们更需要精神上信仰的支撑。信基督和信妈祖并行不悖,最原生的和外来的文明水乳交融,这就是霞浦的风情。
簇新哥特式尖顶的教堂在镇里旧而简陋的老屋围绕中静默。这时候夕阳还没有下来。我走进镇中,小集市里,人们拿着海鲜讨价还价,路边有着修理自行车的老铺。与这样的古镇相遇使我惊喜。
我心里始终有座古镇。是年少时候去过的婺源思口。青石板街旁是木板门的铺子。有着安宁的黄昏,一湾碧水把飞檐丛立的村落抱在怀里。我喜欢那个镇的原因,是我故乡没有,而我觉得只有那样的镇子,才是我最安定的地方,是我应该有的故乡。现在,高速公路已经把镇子分成了三块,我已经看不到它曾经的模样。我走过很多地方,到过很多古街,都无法复原这样的记忆。这也许就是一直绾结于内心的古镇情结。
飘逝的古镇。永无法回来。我走过沙江的巷子,他们静默地看着我。我只是个旅人,暂时的过客,我知道,我只看到他们生活一个层面一个瞬间的片段。如同我从前独自走过的很多村庄。成为一个他们生活的旁观者。在门口小寐的长者,在店门张望的大娘,拿着烟筒的大爷,他们是这里的主人,居住者,他们望着我这个背着行囊的异乡人,却并不诧异。我从一个自己过腻的地方到了一个别人过腻的地方。只有孩子最快乐,他们在天井里快乐的游戏。
我在巷子里按着快门。到海边。
看日落日出。
潮落了。因先前并没有很热切的期待,心里就并不失望。破旧的船在滩涂泥泞中,有些歪东倒西。
这是一片逝海。已经过去的海的样子,是华丽之后的颓败。海潮不停地涌过来,又不停的消逝。我不了解海,不知道潮汐的讯息是否准确。也许,这些海边的居民是知道的。宋词有云:“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看来海潮比爱情要有规律一点。海潮的涨落养育着这一方水土。滩涂从一种渔业的养殖经济变成了一种景观的旅游经济这是一件神奇的事情,但也许不是这一方水土的过错,看看北歧凌晨的山坡,绵延的千米,架起上千支长短镜头,对着下面泥泞的滩涂里摆拍的几个渔民,于是,我面对这样的场景,只有收起相机,不再按下快门,就觉得也许这年头,我们内心可能真的缺了什么。
那不是我要的风景。不是我要追寻的内心的景象。
那么,关于海的风景,我想要的是什么呢?是杉本博司那样宁静中深沉的感伤?还是东山魁夷的明悦的蓝?
每次地出走,在生命的不同时空切片里,总有种不确定的漂浮感,如同一场不真切梦幻。LINDY说: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把自己拍进去,以确证自己到过,这其实一种存在之思,一种意图对如沙漏般流逝时光的挽留,在阅读她的影象的时候,我总听到一个声音:“多么美啊,要停留一下”,影象留驻的就是那期待停留的片刻,对远方的期待,就是想把自己融入远方的风景里。而我,我想我只有用镜头这只超级眼睛,记录下这旅途所看见的风景,那些真切的细节在将来日子里提示我曾经走过的地方,唤醒在记忆中逐渐淡去的那一场场白日梦。
走得再久,再远,始终是找不到。又需要不停再走。回去的时候,看到沿着公路外,就是大海,公路内就是渔民的房子。一路的地上都晒满了海带。海边的人们每天开门看见的就是大海,和一片停泊的渔船。我们走在了大陆的东南最边缘。
同行的驴友阿夏说:她已经不在乎了旅行的目的地。
而我呢,不过是无岸可靠的浮云流水一孤舟。-------全文完------
PS:图片整理中,后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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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03年十月底的时候,我去过海南,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真实的海,第一次双脚站在海边。海水蓝蓝的,天空也是蓝蓝的,偶有几片白云丝丝缕缕的飘过。脚踏在沙滩上,沙子暖暖的、细细的,海水温良温良的,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在海边的那种心里舒畅的感觉,深深地留在我的映像中,难忘、、、
读了你的这篇日志,又勾起了我的回忆、、、
喜欢古城
非常偏爱古城
最早的原因是 我整天幻想着可以异时空的奇异现象
后来越长大越讨厌每天压力快节奏的生活
于是学生时期 每年都会计划去几个地方
发发呆 拍拍照 幻想幻想在古城的某一时刻
触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突然穿越
也会很惬意
于是更加爱他们的一切
欢迎访问
留两句吧,还没找到与你的文字相匹配的词;不留吧,实在对不起这么好的文字。
海,我也是只见过一次。营口的海,浑浊的黄。期待着下次见到蓝色的海。。。
谢谢,我觉得我读书还不够多,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读书的习惯。以后你会看到漂亮的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