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乡偶书 - [情感]

    2009-11-01

    分类: 情感

         今年的国庆的长假没有什么想法,只想安静地回家陪女儿,每次回去,都很紧张,没有时间好好陪她,而今年以来的倦怠感尤甚,也想放下种种琐事,顺便回家清理一下旧物。因此也没有和友朋同学相聚的想法,长年在外,觉得欠女儿的实在是太多了。而长假中,有个中秋,我觉得是太久没有回去过中秋节,觉得无论如何是要回家了。
        我踏进巷子的时候,她早就在张望,然后欢快地向我跑来,这是我回家的时候,最恒常的景致,她就在这样向我奔跑过来中,一点点长大。看见女儿一刹那,有点心疼,她看去有点黑瘦,虽然她身体素质一直挺好。这也是我所知道的,她外公家的顶楼阳台,种了些花草,整个夏天,她都在大太阳下捉昆虫,她从小就和普通的女孩有些不同,调皮一点,并不是很安静。我不在家,大家都管不住她,我理解童年时代对自然的好奇和对草木昆虫的兴趣的,我也是这样长大的,然而和我童年不同的是,我在乡野中长大,而她在小城中,却只有那几棵可怜的花儿,我总是担心,她没有我童年的快乐,所以,也并不很努力拦她。
        她喜欢和我聊天,对昆虫的有着浓厚的兴趣。于是,我就问她这个暑假怎么不怕晒,要去抓昆虫。家里有一本法布尔《昆虫记》,她已经看得很熟,实际的指导意义并不大。去年回家,我还送了本汪曾祺的《人间草木》给她。汪曾祺的文字平易,有很多写草木的细致观察的篇什,当然很多内蕴她是看不懂的,权且给她些语言的熏陶。在她这个暑假中,抓到最多的是金龟子。我们小时候叫“金金虫”,抓到后,用细绳绑住,转几圈,晕了,就会扑腾翅膀飞起来。说起金龟子,她很兴奋,告诉我说,那种身上是绿色,腹部是黄色的,叫“铜绿金龟子”。这是我所不知道的。并告诉我她怎样观察金龟子的习性,非常有趣,还问我金龟子怎么玩,我转晕了,飞不动了,就不要了。她说我真浪费。整个夏天,她才捉到七、八只金龟子。她用西瓜皮来养,每每死了,还很心疼。我还是从她这里知道,西瓜皮可以养金龟子。立秋以后的暑假末期,她等好几天也抓不到一只。暑假的所有收获,就是几只金龟子和一只蜻蜓,一只天牛。
         哪里有金龟子抓呢?她问。
         在种满向日葵的地里,我说。可以常常在收割后的向日葵梗上,抓一大把。傍晚的菜地里,满是红蜻蜓在夕阳下飞舞。那景象好看极了。而天牛呢,则喜欢歇在苦莲子树上。
        苦莲子树,一种学名苦楝树的植物,我心里默默地想,在我童年的爬满茑罗花的院子旁边,就有一棵。常绿。叶细长,有齿。结椭圆形的果实,这棵树的树干,是我童年时,练习打弹弓的准头的目标。我也在这棵树上收获了无数天牛和知了。苦莲子树的旁边,是一块荒地,父亲把它开垦出来,种上了菜,家里吃的蔬菜,就来自那块菜地。夏天的傍晚,父亲就在菜地里浇水、施肥。母亲在厨房内,煮粥做菜,往灶里添木柴。在树边可以看到家里的白色的炊烟从烟囱、的瓦缝里,冒出来。而我和弟弟在苦莲子树上抓天牛,树旁曲折的小道,可以通向大河,我们在河里游泳回来。远远可以看见这棵树,转过这棵树,就是家的篱笆墙和院门。那时候,很少有玩具,父母常会抓到些天牛给我们玩。
        我有时在梦里,梦到旧居的那棵苦莲子树还在。心里也仍然没有忘记那首童谣:
        晚霞中的红蜻蜓,
       你在哪里哟,
       停歇在那竹竿尖上,
       是那红蜻蜓……

        我年少临习着玩的《马骀画宝》里,就有天牛和知了,可见这虫子是有历史的。我可以描得很象。
        我们小时候,还抓过“虎头蜻蜓”呢,我和她说。“虎头蜻蜓”什么样的啊,我说,是深绿色的身子的,眼睛特别圆突,身上有黑色的条纹。会咬人。
        爸爸,你小时候真幸福啊。在有山有水地方长大小孩会热爱大自然而且对文学修养好。
        女儿说这话的时候,我怔了怔,我都不相信,这是10岁孩子说的话。
       人的天性是和自然没有隔断的,这在童年时代就表现在对自然的事物的探究。连宝钗都要没事扑扑蝶呢。也许,我应该让她的童年的生活里,有更多和自然亲近的机会,充满更多的色彩,带她去乡村住上一段时间。让她知道,不仅有金龟子、天牛、蜻蜓、知了,还有螳螂、蚯蚓、七星瓢虫,二十四星瓢虫,蟋蟀……
        那一刻,我很怀疑,我离乡远行,在南方那个遥远的城市工作,是否是对的。
        从前的日子看起来清贫,却不曾有离乱和空乏。安宁平和,亲人相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今的时代,却有许多人和我一样有着亲人间无奈的撕扯,盛世流离。

    文    客舟听雨  转载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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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喜欢你空间这首歌,有淡淡的乡愁
    客舟听雨回复liangyu0405说:
    谢谢:)
    2009-11-27 23:34:26
  • 回想起小时候,我总会忍不住地想,怎么变化这么大呢。
    客舟听雨回复射手座的兔子说:
    是的,人长大了,也就失去很多了。
    2009-11-27 23:35:28
  • 很怀念我小时候离自然那个近,哪个树上容易抓到什么虫子,哪种窝里能够抓到什么鸟,哪种石头下会有蜈蚣......

    呵呵,现在小孩难以体会到。
    客舟听雨回复ontrip说:
    我小时候也是,时代变了。
    2009-11-27 23:35:09
  • 很喜欢这篇文字
    说得我也很想爸爸妈妈
    客舟听雨回复琪琪小窝说:
    :)

    谢谢。
    2009-11-08 21:33:43
  • 忽然很伤感,在孩子的童真和自然面前。人这一生中,我们能牵手陪伴孩子的,也许就是她现在这段无邪的时光。
    盛世流离……
    客舟听雨回复飞翔的花说:
    文字越写下去,越伤感,常常不能提笔。
    2009-11-08 21:35:15
  • 很温暖,很无奈。
    盛世流离,无限辛酸。
    客舟听雨回复晚石说:
    人生有很多无奈,悲欣交集。
    2009-11-08 21:41:33
  • 看你的文章有快乐也有无奈的伤感!
    客舟听雨回复心语说:
    。。。人生如此。。。
    2009-11-08 21:4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