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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栀子花开(2) - [小说]

    2006-11-23

    分类: 小说

    　每天下午的课外活动，捷依然在操场踢球，而嫣仍然抱着课本绕着操场奔跑，时而，停下来读书，她的辫子一跳一跳，捷的心也跟着起落．仿佛有魔杖在指挥着他，放学后，嫣依然骑车，捷依然在后面追逐，期待着嫣回头的刹那。

      　终于，有一次，捷鼓起了勇气，在一个僻静的巷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了嫣，他如在操场上过人般,左冲右突地盘带越过一个个障碍，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前面的嫣，在追上去时，他嗫嚅地喊着嫣的名字，说：“我这写了首诗，你看看吧。” 嫣停了车，惊诧地看着捷，捷把一叠印有美丽风景的空白明信片交给她，她打开一看：折叠成千纸鹤的信里有首诗：

      黄昏的时候，

      渴望在燃烧，

      晚霞的追逐，

      走的是幻想的路

    　晚归的鸟儿，

    　急急往家里飞，

    　是怕令人惊惧的黑暗？

    　还是怕月亮温柔的凝望？

      太阳向月亮道歉，

      为不停的追赶羞红了脸。

      那一刻，嫣的脸也火烧火燎起来，捷也说不出话，两个人呆立了片刻，嫣跨上车，飞驰而去。

      接连的几天捷象失了魂，心总是不听大脑的指挥，溜到嫣的身边。朋友也觉得捷似乎有了心事。课堂上，捷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嫣，带着浅浅的微笑。这些，都被经常从后面教室的窗口观察课堂情况的班主任看在眼里，下午自习课的时候，班主任做总结报告：“高考就要来了，可是有些同学，上课经常不集中听讲，这样怎么能取得好成绩呢？特别是，我在这里希望一些男同学，不要在课堂上含情脉脉地看着女同学。”此语一出，同学们互相看看，笑声一片，都说这是谁啊？捷把头低了下去，大家都明白了几分，嫣也窘得不行。下课后，捷立刻荣膺了“含情脉脉”的雅号。女生们的目光却不同，在射向捷的那些带着问号的眼光，分明多了几许和钦佩。

        这样的慌乱，羞涩，夹杂着混乱和怯懦，让捷有着几分兴奋的同时，又有着丝丝惆怅。他不知道，在嫣不动声色的外表下，内心怎么想，这个念头一直折磨着捷。在球场踢球的几天，捷都没看见嫣的身影，以至于几次，在防守的时候，差点把球踹进了自己的球门，惹得同伴的骂声一片，怀疑他的足球水准。

        那天，球被踢到了操场的一个角落，捷跑去拣球，刹那间，他突然凝住了自己的身形，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这里了，她留起的长发梳成了麻花辫，穿着兰色的百折裙和白底浅花的衬衣，在一棵大的栀子花树下，轻声地朗读课文，栀子花的幽香弥漫开来，嫣的青春的气息，散发出静穆的美，使捷觉得喘息不过来，这美纯洁得让他觉得可望而不及。这让穿着运动衣，浑身是泥和汗水的捷感到震颤，“我还是个野孩子啊，还是那样幼稚和单纯。”捷悲伤地想。悄然地离开。这幅画面，就定格在少年捷青春的记忆里，在很多年后，捷看到过很多工笔花鸟和人物作品，有王叔晖的、金鸿钧等大家的手笔，可是，在他的感觉里，都无法和那一刻的画面相比，那份美好无法再在捷的心里还原。

          栀子花落的时候，高考也就快来了。

       捷不再去踢球，和大家一起进入紧张地应考。那一年的高考，在北京发生了一场政治风波，使高考的录取分数陡然高企，虽然捷的成绩不错，也只录取了一所普通的专科学校。而嫣和班上的大部分同学落了榜。在毕业的前夕，大家都互赠留言，捷在嫣的留言本上写着“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人生自是长恨水长东。”这首李后主的词是捷最喜欢的。而嫣写给他的是：“我们都太年轻，很多事情，还是不要太早的做定论。”

       毕业的晚会上，嫣依然表演了她拿手的印度舞，而捷依然朗诵了一首诗，只是不再是琼瑶的《聚散两依依》。在舞曲响起的时候，捷落寞地坐着，他知道曲终的时候，也就是大家分离的时候。于是，他走上前，邀请嫣跳舞，他揽着嫣步入舞池，嫣低着头，捷和她只是慢慢顺着节拍走着，他似乎又闻见了那栀子花的幽香，捷有些茫然，一丝苦涩抓住了他。这是捷和嫣最亲密的一次接触。舞曲结束后，嫣走上台前，拿着话筒，唱起了齐秦的《花祭》

      你是不是不愿意留下来陪我
            你是不是春天一过就要走开
            真心的花才开你却要随候鸟飞走
            留下来
            留下来
            你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陪我
            你是不是就这样轻易放弃
            花开的时候
            就这样悄悄离开我
            离开我
            离开我

             太多太多的话我还没有说
             太多太多牵挂值得你留下来
             花开的时候你却离开我
             离开我
             离开我
             离开我喔

      ．．．．．．

       那歌声在捷听来，是如许的忧伤，说不出哀婉，在空间回荡，在捷的心里回荡，冲撞着捷的心房，使他感觉到生疼，在以后的岁月里，当捷回想起这段岁月，在心中回旋的就是这首《花祭》。

       一年后，从省城读书回来，在同学的聚会中，捷听说，嫣并没有补习，而是去上海找了工作。在夏夜的街道，捷在怅然的散步，这让他邂逅了嫣，他和嫣说“我们去走走吧。”“好吧”嫣说，穿过暗黑的街巷，睫看到嫣的眼睛还是那样亮如星斗，捷说“你回来了？”“是的，暂时回来，可很快要离开” 嫣幽幽地说。

       来到郊外的河边，看到郊外的木桥在月色照耀下如雪般洁白，横卧在河上，月的柔辉洒在宽阔的江面跳跃不停，河边泊着的渔船，闪着星星点点的渔火。

       “月是这样的明。” 嫣的声音里有着感叹和迷醉。

        捷点点头：“听说，你到外面去闯了闯？”

        嫣说“外面的月色是没有这样的夜晚的，海风带着腥味，不象江南的河，风里带着清甜，多么宁静而柔美的江南月夜啊。”神情里似乎有很多的无奈。

       捷默然，他知道嫣必然从江南的小河，走到海边。

       嫣说“可惜现在没有相机挽留这美好的片刻。”

       “可是我们有心灵和记忆。”捷坚定地说，捷知道这个月夜再也不会从他的记忆消失，在以后的生命，这月，这夜风，就会在那些长长的岁月来抚慰他的生命中无数平凡琐碎的日子。

        再过几年，捷听说嫣很赚些钱，然后去了海外。《长恨歌》里说的：“闻道海外有仙山，山在虚无飘渺间。”捷常常想：如嫣这样的女子会在海上哪座仙山呢？再后来就再没有了嫣的消息，嫣和同学们彻底失去了联系，如飞鸿般杳杳。

        捷似乎再也没有途径去得到嫣的消息，他无数地百度或者谷歌，一遍遍逐页地点击进去看着那些和嫣相同的名字，可是都一无所获，于是他在上网时，在校友录建立了班级，很多年失去联系的同学都通过校友录取得了联系，却始终没有嫣的消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这让捷的心始终悬着无法落定。嫣就象那夜的晚风吹过后，就再也没有了痕迹，这些都始终深藏在捷的心灵的角落里，在很多静下来的时候，捷在想：这是他的初恋吗？他数百次地登陆校友录，却大部分时候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他心里一直期盼着奇迹的出现，他始终相信那个熟悉的名字会在他的期待中出现，在屏幕上给他发个微笑的表情。

       无法忘却的往事，在那些日日夜夜里来抓住他的心，捷不知道，在海外的嫣过得好不好？她是否有着幸福的岁月？她是否还记得，那个在夕阳的晚风中，给她送过情诗的少年？是否记得那个在夏夜的桥上和她一起看过月色的少年？她是否知道，那个成长了的少年，在平淡如水的日子里，在惦记着她，珍藏着她的那些美好的熠熠闪光青春。

       花祭。那些栀子花的日子。岁月的片段被这些意象所连缀，回头望时，宛若晶莹的珠串，而这些珠串，常常在往事浮上捷的心头时候，滑落在捷的脸颊。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也属巧合)

      

       文\客舟听雨  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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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舟听雨 发表于23:11 | 编辑 | 继续话题 | 转发 | 推荐

    评论

  • 好感人啊!!

    我的名字也是捷哦!
    客舟听雨回复改变~!说：
    呵呵，man or women ？ 这样啊，这篇文章2007年1月已经发表在纸媒了．．．．
    2007-03-27 23:01:18
    改变~! | 发表于2007-03-27 17:01:58 [回复]
  • 只愿相信是真的,好感人,可以出版了,嘻嘻.
    客舟听雨回复huli说：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谢谢,希望你是编辑:)
    2007-02-11 16:53:57
    huli | 发表于2007-02-10 19:06:17 [回复]
  • 是不是我那新博客的模板还行吧？我感觉比这里的要稍好点。。
    虫儿 | 发表于2006-11-27 17:09:50 [回复]
  • 看到最后才看到“虚构”....我都把你代入了角色了～～
    客舟听雨回复muyulu说：
    呵呵，不可说，不可说．．．．．．
    2006-11-25 12:58:59
    muyulu | 发表于2006-11-25 00:54:58 [回复]
  • 这种事情还写出来做什么，平添人的烦恼嘛。。

    唉。。勾起了多少。。。。。。。。。。。多少，痛苦的记忆！！！！！！

    嫣和捷。。。你是不想说我和她啊。。。。唉。过去了还提她做甚？

    有过这么一次就够了。。曾经无所畏惧地喜欢她。。现在却不知她在何方。。。
    客舟听雨回复虫儿说：
    佩服你可以无所畏惧地喜欢，虽然，你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但是，你还是记着她的．．．．．．
    2006-11-24 17:04:00
    虫儿 | 发表于2006-11-24 16:27:57 [回复]
  • 男人的牵挂也是如此多情与诗意，刻骨铭心的记忆就如栀子花的芬芳常开在心间，永远也不凋谢！
    客舟听雨回复雪芽儿说：
    栀子花，校园的记忆．一段岁月．
    2006-11-24 17:16:01
    雪芽儿 | 发表于2006-11-24 13:07:08 [回复]
  • 午夜梦回，还有一个名字会从记忆的深海浮起，让枯竭的心欢饮甜蜜的甘霖。因了一份让人牵挂不已的情怀，生命又多了一点继续下去的意义。

    被人牵挂是幸福的。有一个人可以去牵挂，又是何等幸事。
    客舟听雨回复听雨说：
    是甘霖，或是绵长的苦涩？那些倏忽而过的往事，那些年少时，自己都不曾知道和理解的点点情感，成了岁月的问号......
    2006-11-24 17:23:29
    听雨 | 发表于2006-11-24 11:30:25 [回复]
  • 还能安静的写这样多的文字,

    难得.........

    PS

    连接已做好
    客舟听雨回复小子非鱼说：
    谢谢光临:)
    2006-11-24 17:37:00
    小子非鱼 | 发表于2006-11-24 10:40:07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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