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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这套书捧了回去。
说到捧,是说很少有一套书让自己这样的庄重地对待。
《苏曼殊全集》柳亚子先生编的。洁白的书底子上的寒树瘦桥。是曼殊先生残墨涂抹出来的手绘扇面画,说不出来的萧瑟。
数年前,在某本书上读到曼殊寂灭时候,说的一句话:
僧衣覆我。
便觉得说不出凄恻哀凉。
乱世情僧。注定了要苦的。何况身世又是断鸿零雁般孤苦无依。
这个春天的雨零零落落。书也断断续续地读过来。
事实上,在曼殊寂灭后,他的诗文散落在各处。以他的小说《惨世界》来说,镜今书局出的,陈仲甫修润的本子。因战乱,数年内就已经遍寻无着,而收入本集的,是泰东本的《悲惨世界》的翻印的底子,柳亚子先生,多年来,苦心孤诣的收集起来。才有这一套包括了众多友朋研究纪念文集的全集,而柳亚子先生也已去了多年。这套书,到2007年5月是第一版,最后的整理编定出版者为清华的柳无忌先生,和柳亚子数十年间苦心孤诣地收集曼殊散逸各处的文稿和友人的纪念诗文,有周作人、冯至、周瘦鹃等百余人。
几乎百年的时光就过去了,世事浮云苍狗的人间,又是几度春秋可以见说的。
而书的前言,还是柳无忌先生1927年写于清华的旧稿。
曼殊俗姓苏,名玄瑛。字子谷。他的母亲河合氏是日本女子,其父是广东香山商人,行商于日本的时候,遇河合氏生情而生下了他,生于日本江户。数月后,他的父亲就去世了,母子俩无所依傍,后来遇上香山的商人苏某,把他们带回广东,而苏某在广东已有妻眷,时年,曼殊5岁。三年后,河合氏不见容于苏妇,而回到日本。而族人又把曼殊看作异类的而欺侮摈弃他。就拿了些钱,远远遣送他跟一个叫庄湘的西班牙籍人士到香港,学习英文,这个叫庄湘的人对他不错,曾资助他到暹罗跟乔悉磨学习梵文。
学了两年后,继父苏某亦病故,回到家里后,苏妇对他更虐。而合合氏从日本寄来的钱也被苏妇所吞没,还扬言河合氏已葬身鱼腹。遂处于困顿交加,食不果服之境,12岁的时候,入沙门。从慧龙寺赞初大师剃度于广州长寿寺,嗣曹洞宗,慧龙殁后,感于玄奘西游,游历欧洲诸国,期间数次东渡日本,和河合氏一起住了段时间,学泰西美术于上野二年。学政治于早稻田三年。之后的年岁便漂泊无定,
这就是曼殊的身世和早年的经历。(见柳亚子《苏曼殊新传》〈年谱〉等)。
而据柳亚子先生所言“父宗郎,不详其姓。”也就是他的苏姓,应该是跟继父姓的,而他生父的姓已不得而知了。
复杂的身世,使曼殊一生都在痛楚之中。天赋的才情和多情,都在僧俗之间冲撞,而他是有入世理想的,乱世之中,少年的壮志难酬,他曾经去见过孙中山,想推翻满清的统治(他学过陆军,在小说《惨世界》里,他借男德(他理想中的革命青年)之手杀了恶吏满周苟,我觉得是“满州狗”的谐音),终生迷惘于家国之痛,血统之惑,使他终身若飘零之孤雁,无根之芦苇。他的自传体小说就名为《断鸿零雁记》。
曼殊工诗,善画。通西文和梵文。他翻译过《拜伦诗选》。
曼殊的诗词读来是最凄绝入骨的,“收拾禅心镜台,沾泥残絮有沉哀,湘弦洒遍胭脂泪,香火重生劫后灰。”
“生天成佛我何能,幽梦无凭恨不胜,多谢刘三问消息,尚留微命做诗僧。”诗僧是曼殊的自况。留微命于世间。他的济苍生黎民之志,原是想通过推满清政府的愿望来实现,而现实的境遇,也使他最终只能“留微命”作“诗僧”了。
他的诗常常感于自身的凄苦飘摇,何况他身在空门,又洞穿了人世的悲欣,繁华转瞬就是凄凉。
报国无路,有情难圆。家国渺茫,烟水无处。伶仃无依,人生不过沾泥残絮。
“春雨楼头尺八箫,何时归看浙江潮,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在樱花开遍的岛国――自己的出生地,在母亲的身边,想到的却是“何时归看浙江潮”,可潮起潮落的地方,也不是自己的故乡,在大陆的时候又眺望悬念自己岛国的母亲。乡愁连生根的地方都没有。樱花开遍,穿花而过的是一芒鞋破钵的少年僧人。出家无家,纵然就在俗世中,也还是不知家在何处,僧也好,俗也好,身已入诗,凝成这一片刻的画面,是化不开永恒的愁怨。
“流萤明灭夜悠悠,素女婵娟不耐秋,相逢莫问人间事,故国伤心只泪流。”
曼殊亦多红颜知己。有女弟子何震、青城女史。都对他很敬重。其他的女诗人有雪鸿(西班牙女诗人)等。
曼殊比较亲近的有百助眉史(他诗中的常见的调筝人)、雪梅、静子。他在一首给调筝人的诗中写道:“偷尝天女唇中露,几度临风拭泪痕,日日思卿令人老,孤窗无那正黄昏。”
而在另一首诗中写道“契阔死生君莫问,行云流水一孤僧,无端狂笑无端哭,纵有欢肠已似冰。”(《过若松町有感示仲兄》)情深情绝。纵然此身是漂泊无定的孤僧,也会无端狂笑无端哭,那种心内如冰,无法化开、冰凉彻骨的肠断,真是感同身受。
曼殊写情,在納兰之后,是另一极处。
曼殊寂灭后葬在杭州的孤山,何世玲拜吊后,作诗曰:“右林处士做苏小,异世相期作比邻。”孤山长眠的还有秋瑾,她被害后不久,曼殊曾经给她的遗诗集作序,不久后,曼殊也就在孤山和她相邻了。作铭刊碑者为诸宗元,曰:“藏骨于此,无愧林逋。”
时年三十五岁余,人生如倏忽飘过的孤鸿片影。
逐声色于灯红酒绿之间,穷嗜欲于鸡片鱼黄之味,佯狂恣肆,世人又怎可见知他的内心悲苦酸凉。
据他的友人说,曼殊是未破禅定之身的。而其寂灭之际,故言“僧衣覆我”。 三十多年的尘世飘零,最后归去的时候,念念不忘的乃自身仍是一衲子。只此一句,种种千般滋味都在其中了。
掩卷长叹,亦作一联记之:
四海漂泊廿年孤绝原为诗僧,
万般零落百代情种本是衲子。
文:客舟听雨 转载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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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同名的网友在网络中是不是很多·
偶有个MSN空间,现已久不更新,基本废弃.
其他地方,贴过极少的文字,比如"天涯"前两年贴过一两篇.其他地方很少有.
在巴士博客客舟听雨,只有一个吧,这是注册名……
你稍微仔细看一下图片就知道不可能是好东西的。
首先刀口很生。其次玉上有很多小裂或睱疵,成色不好。第三,玉上泛浮光,年代不可能长的。。
确切地说,那是北京玉雕厂七八十年代时用蓝田玉做的一批玉雕工艺品,在加工的过程中,由于玉出现了开裂,而不再深加工,是一批半成品、废品。但是这批废品或半成品依然投向了市场,当然是以非常廉价的价格。
呵呵,希望你那哥们不是当文物、宝贝把它收来的。
你在电话里提到浸色的问题,呵呵,只有出土文物才有浸色问题。放在家里,不埋在土里是不存在这个问题的。
他没有当宝贝收来,他朋友的东东:)
你好厉害哦:北京玉雕厂七八十年代时用蓝田玉做的一批玉雕工艺品,这都知道~~
偶也没有浸色的东东,你要有,下次给我开开眼~~:)
既留恋情依恋情,又不敢放手去追。
口口声声说是看破红尘,却是心牵红尘俗事,甚至于死的那刻还在记挂着,不甘心着,自我怨艾着。
做什么事都不彻底,不坚决。
这一点弘一做得好。
一个没有人生智慧的人是不可能快乐的。
而智慧和知识是两回事。很多没有文化目不识丁的农人却可能知人生的智慧。
你的回复让我觉得你的心境真的很灰,提不起劲来的感觉。
男人还是多一点阳刚,少一点阴柔的好啊。呵呵
成长经历也不同,全部看完了<曼殊全集>才真的有所了解.
性情是有的.
弘一是律宗.曼殊是禅宗,他少年出家可能有很多被迫的因素,他入世的想法很重,毕竟他还有很多时候有少年的心性.
我的心境一直就那样.无所谓的。
个人以为,男人嘛,应该是有大胸襟大气魄的。这种小情小调酸得掉牙、顾影自怜的小文人都有性格缺陷,而且气局不大。唉,没有大智慧,只有小才智啊。
搞文学的男人尤其要避免成为这种类型的男人,切不要还以其为榜样,为精神领袖,向其学习。
PS:昨晚彻夜未睡,头有点晕,乱语之处请勿见怪。
一些事,局外人是很难感同身受的。
我倒觉得他的诗文也有他的味道。
我想大多数人是没有大智慧的,都是庸庸碌碌的。
搞文学的到无所谓男人、女人,自有文学的标准。与我没关系,这世上大多数事也与我没关系。
日子总要一天天过,如此而已。
“昨晚彻夜未睡”,又有好东西了吧:)
研究做菜……
昨夜看<断鸿零雁记>竟不忍卒读~~
亲近而不粘连。。。。。。
远眺
风情万种
近瞻
虚无迷濛
人生之际遇,如苏之人,不多。命运之悲苦,倘若太重,必看轻今生而求来世之解脱。
命运之悲苦,倘若太重……,是很难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