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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如常,可妍还是时常来约宇杰一起回家。渐寒依旧是和一大群女生一起骑着自行车象云一样流回家去。
春天的时候,映山红开满了平林县城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山。也许是因为经常拍些照片的原因,宇杰对季节特别敏感。他喜欢校园那些苍劲的老树的枝条在绽放的嫩芽,他喜欢看有着新芽的树枝映在教学楼的一角,教学楼的顶端挂着一个喇叭,高傲地好象是它在宣布着春天的到来,他知道自己原来是爱这个学校的。
那时,少年宇杰和他的同学,并不认为那些花俗艳,它们有着张扬的姿态,在山的每一个角落里热闹地攒着一簇簇地开放。春天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这种力量让少年们心向往着这山山水水。
一群女孩子里常常在挤得一堆在谈一个叫“席幕容”的人写的诗。什么《无怨的青春》、《七里香》。这在班级里流行的诗集,更让大家向往县城周围的山,但这毕竟高三了啊。
“高三了闷声不响,难道这是考大学的模样……?”这样哼哼唧唧的歌声在流传在同学口中的时候,也有着心潮在平静中涌动。
宇杰有了个主意,他打算以《雁之旅》的编委会名义组织去山间采风,这个名义不错。立时,响应者云集,编委会的成员的人数,立即有了大幅度增长,而且,投稿的积极性,也有了显著的提高。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在同学间传递,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神秘的笑容。
他们打算去虎山,虎山在平林河的上游,山高林密的一段,那里有个水文观测站,每年洪水来的时候,测量每年水位离警戒线多少米,多少米什么的。虎山因形状似一卧虎而得名,据说一雌一雄的二虎原是一对儿,化作了山,隔河厮望了千年却不得在一起。这带点悲剧色彩的传说,只是让这些年少的孩子多了神往。未来还很远,过去很薄,他们还来不及忧伤,他们眼里带着霞光望着将来的日子。
这传说究竟有些什么样的情节呢,只有语焉不详的碎语,未见有文字的流传。
会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不会骑车的女生由男生带着,而不会骑自行车的男生,就只能撇下不管了。呆在县城自个玩了。
春游可能是学生时代最快乐的事了。这场背着老师组织的春游活动无疑多了不少刺激。很多会骑自行车的女孩纷纷打算不骑了,在心里计划让哪个男孩子带着,在自行车后座有充分的理由抱着男孩的腰穿过城郊的田地,穿过山间的小路,抵达虎山的脚下。
宇杰和卢宏当然是这场活动的组织者,那时的宇杰有着奔放的热力,是鲁迅说过的那种勇于任事少不更事的少年。
大家都在暗自准备着各种春游的东西。女生们课余聚在一起商量来商量去,不断地开碰头会。
终于在一个星期天,他们向虎山出发。
宇杰没有带什么东西,一些面包、饼干,母亲做的卤菜、掉了漆的绿色军用水壶装着茶水,草绿色壶身,夹杂着班驳的白色块,旋紧着黑色盖子,这个水壶,几乎从小学到高中的每次春游都跟着他。一部海鸥双镜头的反光照相机,几个黑白的胶卷。
在集合的时候,宇杰看到渐寒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可妍走过来对宇杰说:你带着我吧。宇杰想了想说:好的。他想起来了可妍好象是从来不骑自行车的。
在人员和交通工具搭配好后,这群少男少女开始向虎山出发。虎山离县城有着三十公里呢,有个同学住在附近,但具体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什么关系呢,一路寻找会有更多的乐趣。
春天的风很暖,一队年少的男女骑着车子有说有笑地穿行在乡村的灰黑平整的机耕道上,无疑是一道惹人注目的风景。一个叫火明的高大的男孩带着收录机,一会放着齐秦,一会放着王杰,歌声跟了一路。还有些女孩带着吉他,说笑着坐在自行车的后面。
从公路拐上长长的河堤,他们终于到了进山的路口,山间的路很窄,队伍拉得很长,树木高大,掩映着山间的小道,阳光很碎地落在林阴的山路上。这些孩子看到山间的映山红一片片的都高兴得叫了起来。一路上碰到不少农人担着砍下的柴火木枝走下山来,向他们不断地打听虎山的方向。
终于他们到了雌虎山这边的脚下,遥望着雄虎山,在平林河的对岸趴着凝望,有一种欲动的姿态,映山红,让这虎穿了件红绿相间的衣裳。睡了千年虎,被吵醒了吗?
他们找到了一艘渡船,分了几次将部队渡了过去。
终于到了虎山脚下。
女孩子们忙碌起来。碰头会的秘密开始显山露水。居然有带锅铲的带锅铲,带菜的带菜,连肉片都切好了,还有带饺子皮的,带油盐酱醋的都有。原来她们有野炊的计划啊,火明几个男生用石头帮着搭了灶台,到处去拣干柴火枝。
卢宏这小子带了城北著名的“汪记烤鸭”,还偷了他老爷子的一瓶汾酒。还得说他牛啊,东西一拿出来,立即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卢宏和几个男孩帮着去河里打水。
虎山的腹地升起了炊烟,有了烟火的郊野是如此温暖。
渐寒、可妍、薇、小惠几个女孩包了饺子,炒了几个菜,这也许她们第一次学着做菜呢。
春天的山里有很多野果子,宇杰认识很多,他去找那种匍匐生长地水竹子里,拔了很多竹笋。又到刺蓬堆里找刺莓,还有野山楂,他和几个男孩子,在山里转来转去地将这一捧捧山间甘甜的浆果,采给这些女孩,宇杰留了些最大最甜的,拿手帕牵了四个角包了悄悄地递给渐寒。
聚餐开始了,大家把所有的吃食放在一张大的餐布上。十几二十人聚在一起,烤鸭数量有限,于是大家决定,轮流猜拳,赢了的才能吃一块烤鸭肉。宇杰和卢宏经常在课间操练“五魁首”什么的,切磋拳艺。谓之“干嚎”。猜拳的水平,早已炉火纯青,因此大部分烤鸭肉,也就落入了他俩的腹中,让其他的男生干瞪眼地着急。形如手榴弹的“汾酒”也轮来轮去地喝了个底朝天。
后来,他们就在草地上唱歌,跳舞、拿着吉他乱弹一气。
宇杰忙来忙去地拍照片,他在毛玻璃上看着这一幕幕欢乐的场景聚焦,那些影像在毛玻璃上的红格线框里日见清晰的时候,他就按下快门。可妍把宇杰拉到一边,给她单独拍了不少照片,宇杰在取景器里看到她的笑容依旧象棉花糖一样甜,眉眼如风。
渐寒则和大家一起,她一直只是沉静地微笑,很少说话。宇杰不时的拿相机转向她,他渴望看到渐寒的笑容更灿烂一点,他好抢拍下来,终于在某个时刻,渐寒独自安静地在边上看着欢乐的人群的时候,悄然地笑着,那一刻,宇杰按下了快门。
他终于在公元牌的这卷120的黑白胶卷上凝固了渐寒的笑颜,这个瞬间,甚至渐寒自己都不知道会拓印在少年宇杰的内心,当宇杰在暗房里终于洗出这张照片的时候,他一直把这张照片,夹在一本诗集,直到照片在诗集里渐渐发黄,宇杰觉得诗集是这照片最好存放的地方,成为青春片段的一个无法磨灭的影像记忆,渐寒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有这样一张照片,一张有自己少女时代纯真笑容的照片,和一本诗集在漫长的岁月里沉淀。
他们又摇着木橹渡船将这部队渡回去,在河的中间,他们大声地唱着“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推开波浪……”歌声荡在平林河上,荡在山谷里。
虎山苍翠地静默,那些快乐的孩子,忘了去探究一个传说的秘密,那有什么关系呢?传说毕竟太久远了,而此一刻,阳光明媚,他们的船行驶在河心,男生们摇着木橹,划着浆,船走得弯弯扭扭,一道道水波向船尾流去,船上的他们不断用手勾着水泼来泼去,笑声震得船摇摇晃晃,那一碧的春水,一碧春山,似乎也被感染,古人不是说“春山如笑”么?
回去的路上,每辆自行车的龙头上都插满了映山红。每个人脸上都有映山红一样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或许有了各自新的内涵。
在离开虎山的时候,宇杰回身看,天已朦胧黑了,虎山在暗蓝的天幕里剪出苍黑的身影,这虎四爪抠着地面,弓着身子。不知怎的,宇杰没有觉出虎欲扑过来的威势,却似乎在晚风里听到虎低沉的呜咽。
几个三十岁左右的成年女子骑车过来,看了他们一眼,宇杰听见其中一个说“这映山红有什么好看的?“嘻嘻哈哈地远去了。
“我们终究也会有觉着映山红不再好看的时候吧。” 宇杰喃喃自语。
伤感或许就是在那一刻,滴进了宇杰的心里,渐渐地泅晕着宇杰初如宣纸一般洁白的心地。
-----------未完待续----------------文 客舟听雨 转载联系作者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也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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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花瓣是很甜,这个小时候大家都吃过,但是,黄色的杜鹃绝对不能吃,有毒滴^-^
写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