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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们都喜欢一个叫永的女孩子。
1970年代末,我们是小学一、二年级的学生。我们才刚刚知道,上厕所是要分男女的,一大帮人下课铃响了,大队小孩子分成花花绿绿的两队,钻进青砖的简陋的茅房解决问题。
对生命的另一半的想象,隔着一道薄薄的墙。
我们每天背着草绿色的书包,到小学校上课。子弟学校是红砖的二层楼,语文课本的有一节课文好象是“英明领袖华主席领导我们向前进”。还有华政委的战斗故事,使我们知道了华主席当过政委的。小学校有个足球场,我们每天在足球场上踢足球,更多时候,是在操场的泥巴地上,挖上几个洞,撅着瘦小的臀部弹玻璃球,或者在夕阳西下的时候,盘着腿,单腿独立着蹦达,撞来撞去玩一种“斗鸡”的游戏。常常摔了一地,鼻青脸肿地回家。
那时我们夏天穿着很神气的海魂衫,白底色衣服上一条条蓝杠杠。基本上放学回去就成黄底蓝杠了,秋冬时节穿着一些父母的衣服改做的衣服。或者小军装,戴着象林海雪原一样的帽子,中间有个红五角星是最时尚的装束。
伟大领袖毛主席和敬爱的周总理刚刚去世不久。英明领袖华主席开始带领我们奔向四个现代化,我们在一本《小灵通漫游未来世界》的小人书里,知道2000年可以开着飞船在天上飞来飞去,蔬菜都种在太空的温室里,那时,2000年,离我们无比遥远,我们想象的时候,就举着糖纸眯着眼睛看天上的太阳,然后低下头,掰着手指算自己2000年那时多大了。
永,是那个圆脸圆眼睛的女孩。后来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受那么多小男孩的喜爱。在一个女孩其他的部位还没有圆起来的时候,圆脸圆眼就合乎了男孩子对女性的想象。其实,那时有个叫燕的女孩非常出类拔萃,身材高挑,梳两小辫,学习成绩十分优异,一直是班长。却似乎没什么男孩靠近,到后来,以至于她高中很出名的时候,我们小学的这帮人都不以为然,美女,咱心里有谱呢。
那时,女生最时髦的打扮,就是“六一”儿童节的时候,用两根红纱条,扎起蝴蝶结。在台上跳舞。我后来实在想不出永有什么特别美的地方,就记得她扎蝴蝶结的次数可能是最多,我到现在都认为扎蝴蝶结是小女孩一种十分纯洁无可替代的美。这种装饰经典而具有恒久的魅力。
那时女生爱好收集糖纸,平平整整地压在课本里,课余的时候,拿出来欣赏。永的糖纸是最多的,因为几乎所有的男生都把自己偶尔吃糖攒下的糖纸暗地里给她。而且无论是“丢手绢”或者是“民兵抓特务”的游戏都有人对她暗使眼色和通风报信。
我不是很喜欢永,我喜欢我们语文老师那样的女子。我不知道她的年龄,20多,或者30,小孩对女子的年龄没概念,我敢说,你们小学绝对没有这样漂亮的语文老师。她叫遂,我当然到现在都能完整地记得她的名字。她是那种所谓正宗的瓜子脸,章子怡那不算。略有些卷的头发披在肩上。她是上海知青,雨天穿的套鞋都是淡黄色的,绝不是一般的傻大黑那种双钱套鞋。她的语气很温柔,极少骂人。我那时会出黑板报,在黑板上,画两个红灯笼,写作文大量用形容词和比喻。比如会用“我的老师眼睛象弯弯的月亮一样温柔”这样自鸣得意的句子。而某次作文课,一个经常写错别字的同学写到踢足球:我喜欢“提”球,我在球场上“提”来“提”去,终于把足球“提”进了球门,当老师遂一读,便有了一种浅嗔妩媚的特殊效果。这个学生就是阿贵。
在人生后来所有的履历表里,填写小学证明人,我一律写老师遂的名字。
拿永和遂老师一比,她就在我的审美尺度之外了。但是不妨碍我周围的同学围着她打转,比如阿生,比如阿贵。大人们都在抓革命促生产,我们就很是宽松自由,除了功课也就没有其他事情做,那时我们游戏的种类非常多。但我记忆中,是童年的打架特多,这使母亲常常弯下腰,靠着我补身上的扣子,拿嘴咬断连着衣服的针线。
我因为和阿生住得近,和他比较好。他和阿贵都喜欢永。阿三高而白净,打架出手比较狠,我和他是联盟,我,阿生,永是住同一栋的,我那时是常常看见阿生到永家里去的,他们传说一直比较要好的。阿贵比较矮胖,学习中不溜秋,我们常取外号欺侮他,阿贵和阿三因为女生永成了对头,作为阿生的哥们我因此和他打了无数次架,双方父母鸡蛋提来提去地走了无数次。现在想起来,很多打架的原因和永是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到四五年级的时候,男数学老师说的一句话我记忆犹新“你们不要因为争风吃醋而打架”,这句话千真万确,我一直记着。
后来开始养蚕,大家都养蚕,男孩女孩都养。在春天的时候,把蚕籽包着,小心翼翼地放在贴胸的地方孵化。然后,时不时拿出来看看,把刚从蚕籽里钻出来的灰色小蚕,用纸搓成的尖纸条,挑到一个装雪花膏的盒子里,里面垫着桑叶,当然,盖子上钻着孔。
那时,我们找不到桑叶,桑叶象现在石油一样金贵。没有桑叶蚕宝宝就会肚皮扁扁地被饿死,那时没有桑叶卖,有也没钱买。我们男孩都知道厂招待所的围墙边有个桑树。这棵桑树我们所有的男孩都知道,每天放学时,就争抢着爬上树去摘桑叶,还是桑叶刚吐嫩芽,有桑籽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折腾这桑树。常常是这桑树上不堪重负地攀着五六个男孩子。摘桑叶的地方几乎每天有打架的事情发生,结成帮就很重要,否则,在春天抢桑叶的争斗中会经常吃亏。常常是男生在树上抢摘,女生在下面仰着头等。
女生永是永远不会出现在这棵树下的,我后来知道,我抢来很多给阿生的桑叶,他都给了永。也一定有许多其他的男孩把自己的桑叶给了永。我也没生气,我和阿生是哥们。
我们在星期天的时候,就开始到处找桑叶,走遍了厂里的每一个角落。厂的周围是是些小山丘,我们爬山涉水,为了蚕宝宝,为了身后的女孩,我们象氏族公社男子寻找食物一样寻找桑叶。我们常常如获至宝地在僻静的角落发现一些珍稀矮小的桑树,只告诉我们最铁的朋友,开始知道的人很少,我们有着充裕的桑叶来源,后来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又发生新的争抢,新的战争,我们又不断寻找新的桑叶来源,看着蚕吐丝结茧才松口气。我曾经很多次无可奈何地看着我的蚕宝宝饿死,这样打架的事几乎一直要延续到暑假前。在桑叶混战中也结成了各自不断变化的友情的圈子。
整个童年贯穿着桑叶焦虑,我常常在夜里经常梦见这心形带锯齿的叶子的阔叶植物,和永一起构成了混沌甜蜜的童年。
我成年以后碰到了阿贵,大家都结婚了,他已经厂里小车班的班长了。他扔过来一包中华烟,童年恩怨早已烟消云散,他和我说他知道女生永的下落,他去看过她好多次,组织一次小学同学聚会吧,他说。我笑了笑,星云流散,谈何容易。虽然一个班就那么十几二十人却再也聚不拢了。阿贵原来是一直惦记着的。
我是1983年离开厂里,去县城小学读书的,我离开的时候,背着书包走出教室门,眼前朦胧着一片红红的蝴蝶结,看上去很美。
文 客舟听雨 转载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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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嘿嘿,如果可以的话,能否淘汰个旧的模版给我呢?
这样的,我在想把后台改代码的方法写E-mail告诉你,或者过两天,写个关于模板的日志,我知道的就那么一丁点,BUS的模板高手,可是巨多的哦~~
给我们的回忆,太多太多.... 且不可复制
我也养过蚕,为了摘桑叶差点连爬树都学会了~~
桑叶用石头砸呀砸可以变成一团绿茸茸有粘性的东东,
那可是我们的宝物哦,趁人不备丢过去就可以黏在别人后背上
跟在后面笑够了再抓回来,呵呵,因为做一个要砸很久的~~
都是让人常常念想的年光。
好文呢,偶不由也要想起童年时的小伙伴了,呵呵~~
嗯……差不多算出于的年龄了……
虽然我数学很差……
我比较喜欢现在这个模板,适合各类显示器,而且阅读时眼睛比较舒服.我喜欢页面比较清爽,安静。这个模板的特别之处是在阅读全文时,能让人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比较舒服,象读纸上的文字。
1983年我刚上小学,一脸幼稚。
1983年,我小学快毕业了...
打听一下 ,你现在心里美女的谱是啥样的?
这次写语文好是因为喜欢语文老师,
那,嘻嘻,你数学好吗~不要骂我,
你是这样写的,我是这样看到的。
我改,还不行吗? ^-^
数学老师也很传奇,先一位是练八卦掌的,喜欢扇耳光,不如此不足以镇住那帮捣蛋鬼...;后一位是棋王,问鼎过省象棋冠军..无为而治,把我们都扔在了一边...:)
那个小女生,的确幸福,到现在很多人都没忘了她,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