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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从大梅沙回来后,吴梦茵的工作更忙了,酒店里的小姐妹们都表现得特别积极,眼红红地盯着楼面组长的位置。吴梦茵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工作却也分外认真,不敢有一丝的马虎。
几个女孩子对王昌和的态度也有了变化,一口一个“王经理”,分外得叫得甜蜜,让王昌和的骨头都酥软了几分。吴梦茵看在眼里,依然地照常工作,并不象她们一样。看着吴梦茵一副不可接近的样子,王昌和的心里着实有些恼。这朵花带着傲岸的刺,让他心里痒痒地难受。于是,在和几个小姑娘打得火热的同时,他不断地暗示,只有取得了他的欢心,他就会让她得到组长的位置。他一面不断地加大吴梦茵的工作压力,一面又假装给吴梦茵工作时搭把手,帮她做点事,甚至有时弄点小恩小惠买些早点、快餐之类的给吴梦茵。吴梦茵只佯作不知,该做的做,该接受的接受,始终离他不远不近。有个别和王昌和暧昧的女孩子,看出些其中的道道,泼风吃醋,暗地里给吴梦茵不少风言风语,使坏水。吴梦茵只当作不知道,每天如常地工作,这让她这人群里逐渐被孤立起来。文 客舟听雨 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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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茵在这段时间忙得象上了发条的轴承一样,不得停歇,她也就很少回到住地。和李景峰也就难得见上一面。
这天,吴梦茵回到住地。李景峰还没回来,她坐下来,突然想到,来这个城市快两年了,和李景峰却哪里也没有去玩过。这个新兴的城市没什么历史人文景点,比较有名的是“锦绣中华”,和“世界公园”,都是人造景观。于是,她想找个和李景峰共同的休息日一起出去玩。文 客舟听雨 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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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住在一起,两人反而失了言语,一回来吴梦茵就累得不堪,卸装之后是疲倦的面容。李景峰本来就讷于言,这样的现实面前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信心一点点地失掉,也一点点吃掉他的神采。他们甚至没有电视,谈论书法吗?这似乎是极为可笑的嘲讽。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们在偶尔的作爱中感知彼此,感知内心的的温情,爱情瘦弱得只剩了主题,他们抱着这个主题取暖,这个主题解释着他们的存在和状态。
李景峰的内心挺苦的,是个男人总想让自己爱着的女人幸福。可是到如今的局面,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语言是最虚弱无力的,他常常在感觉自己在说话,实际上只是张张嘴而已,语言软软地缩回他的腹腔,象冬眠的蛇。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大半年,他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在附近的一家酒店做“boy”,也就是跑堂,但月工资只有500元,也只有聊胜于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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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峰和吴梦茵一起走出深圳的罗湖火车站。李景峰看着天空,忽然想起数年前在家乡的小巷看着那狭窄的天空的情景,现在他来到了海边,家乡的河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命运冥冥中的昭示原来是这样一种安排,这景象是在多年前就设想好了的预演一般。
一出火车站,满眼就是高楼大厦和来来往往的车子。香格里拉饭店上面是“Canon”的巨幅广告,这李景峰是知道的,这是一个著名的光学电子和办公设备企业,摄影器材非常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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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三年多过去了。吴梦茵考上了成人高校,已经在职读了一年。
李景峰的小店还在照常运行,也没有大的进展。看着经常来店里拍结婚照的小俩口,吴梦茵常常暗示着李景峰和她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吴梦茵的父母觉得李景峰没有正式的工作,在反对无效后,也只有接受这事实,他们坚持要李景峰有着自己的住房才能同意他们的婚事。
李景峰这两年虽然少有积蓄,却离购买住房有比较远的距离,何况还要购置家用电器之类。吴梦茵的工资也不过杯水车薪,再怎样李景峰也不能用她的钱。他隐约感受到的是来自市场的另外一种巨大的压力,随着彩色摄影的普及,县城已经上了一两家彩色婚纱艺术摄影,其势已经咄咄相逼,在市场上先声夺人,对李景峰的“雅韵”构成了强有力的竞争。而李景峰如果投身到这个市场,以他的工作能力是足以抗衡的,何况有这么些年的品牌积累。但是上这些,必须要投资专业的120摄影设备,还有婚纱服装等,势必增加的专业化妆师、门市服务等人力资源。对于家境清贫没有后援的李景峰来说,这一切显得如此艰难,他被限制在瓶颈上。但是市场是不等人的,于是,在他表面的平静后面是焦虑的心。
在1990年代中期的时候,县城有一家省属大型企业进行了股份制的改革,成为了一家上市公司。公司的干部职工因为拥有了原始股而都获得了不菲的利益,这在小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些先知先觉的人,开始投身股市,在股票中快速致富,成为流传小城街谈巷议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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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茵知道王东明是只不知疲倦的蜜蜂,他不可能在一朵花上停留太多的时间,也许,李景峰才是适合她的。
吴梦茵现在沉浸在快乐中,每天上班的时候面若桃李,步履轻盈,上下楼梯象个兔子般上下蹦跳。常常在办公桌边凝想出神,莫名奇妙地发笑。李景峰约会的方式比较特别,他用A4规格的白纸上,用红笔画着竖行,象古代的八行书一样,写着“梦茵吾爱如晤…….”之类,工整得象字帖一样,文辞雅驯,然后贴上8分钱的邮票从邮局寄给她,这使吴梦茵不几日就收到盖着本地邮戳的信件,传达室的守门的老头经常奇怪得跌眼镜, 吴梦茵可管不了那么多,捧在手里宝贝一样,然后装订成册,然后把她的爱情锁在自己的一个秘密的箱子里他们和县城里的其他小青年一样,也无非是看电影,逛马路那一套,还有教吴梦茵练习一下写字。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李景峰的照相馆有了点发展,他在街后租了一个套间,做放照片的暗房,并且住在了那里。将门面改大了。春暖花开的时节,吴梦茵的生日快到了,李景峰带着相机给吴梦茵到郊外的树林里,拍了一个整卷的黑白照片。在吴梦茵生日的前几天,李景峰日夜在暗室里捣鼓,吴梦茵生气了,这个“木头”,不知道弄些啥名堂?整日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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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峰回家后,被巨大的幸福和喜悦充溢,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和女孩子这么亲近的,伴随着这喜悦的是惶恐。虽然他知道吴梦茵对他有好感,但不知道她的心思到底怎样,虽然他大着胆子的亲昵,可那毕竟是特定的环境。何况这么好一个女孩子,自己不过是小个体户,无论如何是高攀不起的。每次吴梦茵到店里,他是既高兴又自卑,觉得她远远地象一株只可远观的清荷,对她的喜爱,他也就不敢表露出来,放在心里。他原本是个内向的人,高考的失利让他越发失去了信心.他没敢去找吴梦茵,每天买了一束玫瑰在店里,几次想去吴梦茵的单位门口等,都硬生生地拉住了自己的脚步。
吴梦茵则沉浸在回味和羞涩中,看来这“木头”也不完全是实心的,倒也有几窍是通的嘛。那个烛光摇曳的夜晚,在烧灼她的内心。少女时代的吴梦茵是走得比较远的,她追求的是精神上的丰富,她还不知道现实有时冷漠得象一面墙一样。而这丰富的精神生活创造者在她眼里就是李景峰,于是他身上的光环被数倍地放大了。少女的羞涩使她不敢再到李景峰的店里去,她每次上班总要出去看几眼,或者下班的路上迟迟延延,希望看见那个让她恨得牙咬咬的身影。可是总也不见他来。“这个胆小鬼!那天倒胆子大。”她心里恨恨地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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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陶醉于这一路的风景。
在车窗外,一闪而过。你不知道,在擦肩而过的那刻,我记住并一直思念着你,我穿行于皖南的徽池大地。是你让我踯躅于人生的旅途,很多时候都在想,把什么都丢开,静静地用取景框来描绘你的容颜,那匆匆而过的片刻,是不能走进你的内心的。
但这一次还是匆忙地,将你这一季的美丽带了些回来,只为那流逝过于快的光阴。
春和景明,风和日丽。而我其实更愿意在微雨中远远地看着你,在彼此的互读中,你更容易读懂我些许的心事。
一场视觉的盛筵,没有过度的奢华。但是却可以从眸子浸润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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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吴梦茵说:“我们去走走吧。”
“好的,我去林清河边转转吧。”他们起身向外走去。茉莉的清香盈满小院,吴梦茵走过去摘下几朵,“你给我戴上吧。”她转过身去幽幽地说。
李景峰笨手笨脚地把花压在她的发辫里,穿过巷子,来到林清河边。那时的林清河很美,蜿蜒地从城南古老的城墙下流过,平林县邑有上千年的历史。这老城墙也有上百年了,沃野平川的平林,却极少战乱,城墙的主要作用便不是对付兵燹之灾,而是束缚在雨季肆虐的林清河。
夕阳还没完全褪尽,将殷红的霞光舞满了西天,林清被映得通体透红。河埠头上依稀可以看见洗衣的妇人,传来隐隐的捣衣声。他们沿着城墙,走上河边的草堤。文 客舟听雨 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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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等待中,到了取照片的日子。
吴梦茵来到了照相馆,李景峰拿出她的照片给她,照片上的女孩白衣白裙,在白色的背景上,乌黑的长发,辫子披在胸前,侧看着前方。
她看着照片,觉得照片里的人象自己又不象自己,或者说是藏在自己的身体内,自己不曾完全认识到的自己。她被一阵欣喜充溢,李景峰用取景框在这个画面里解读了自己。
“我可以把这张照片放大挂在我这里吗?”李景峰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有个条件。”吴梦茵说。
“什么条件?要不我免你的摄影费吧,这真是一幅动人的照片,”李景峰说。“系着麻花辫子的女孩,童年的邻家女孩长大了,但童年的梦境是让我们久久回味的,就如郑智化在《麻花辫子》里唱的那份已经流逝的美好。”
吴梦茵被这低低的话语打动:“我的条件是你教我....练字....”这句话象是未经同意就擅自从她的口齿间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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