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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峰回家后,被巨大的幸福和喜悦充溢,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和女孩子这么亲近的,伴随着这喜悦的是惶恐。虽然他知道吴梦茵对他有好感,但不知道她的心思到底怎样,虽然他大着胆子的亲昵,可那毕竟是特定的环境。何况这么好一个女孩子,自己不过是小个体户,无论如何是高攀不起的。每次吴梦茵到店里,他是既高兴又自卑,觉得她远远地象一株只可远观的清荷,对她的喜爱,他也就不敢表露出来,放在心里。他原本是个内向的人,高考的失利让他越发失去了信心.他没敢去找吴梦茵,每天买了一束玫瑰在店里,几次想去吴梦茵的单位门口等,都硬生生地拉住了自己的脚步。
吴梦茵则沉浸在回味和羞涩中,看来这“木头”也不完全是实心的,倒也有几窍是通的嘛。那个烛光摇曳的夜晚,在烧灼她的内心。少女时代的吴梦茵是走得比较远的,她追求的是精神上的丰富,她还不知道现实有时冷漠得象一面墙一样。而这丰富的精神生活创造者在她眼里就是李景峰,于是他身上的光环被数倍地放大了。少女的羞涩使她不敢再到李景峰的店里去,她每次上班总要出去看几眼,或者下班的路上迟迟延延,希望看见那个让她恨得牙咬咬的身影。可是总也不见他来。“这个胆小鬼!那天倒胆子大。”她心里恨恨地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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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陶醉于这一路的风景。
在车窗外,一闪而过。你不知道,在擦肩而过的那刻,我记住并一直思念着你,我穿行于皖南的徽池大地。是你让我踯躅于人生的旅途,很多时候都在想,把什么都丢开,静静地用取景框来描绘你的容颜,那匆匆而过的片刻,是不能走进你的内心的。
但这一次还是匆忙地,将你这一季的美丽带了些回来,只为那流逝过于快的光阴。
春和景明,风和日丽。而我其实更愿意在微雨中远远地看着你,在彼此的互读中,你更容易读懂我些许的心事。
一场视觉的盛筵,没有过度的奢华。但是却可以从眸子浸润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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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吴梦茵说:“我们去走走吧。”
“好的,我去林清河边转转吧。”他们起身向外走去。茉莉的清香盈满小院,吴梦茵走过去摘下几朵,“你给我戴上吧。”她转过身去幽幽地说。
李景峰笨手笨脚地把花压在她的发辫里,穿过巷子,来到林清河边。那时的林清河很美,蜿蜒地从城南古老的城墙下流过,平林县邑有上千年的历史。这老城墙也有上百年了,沃野平川的平林,却极少战乱,城墙的主要作用便不是对付兵燹之灾,而是束缚在雨季肆虐的林清河。
夕阳还没完全褪尽,将殷红的霞光舞满了西天,林清被映得通体透红。河埠头上依稀可以看见洗衣的妇人,传来隐隐的捣衣声。他们沿着城墙,走上河边的草堤。文 客舟听雨 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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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等待中,到了取照片的日子。
吴梦茵来到了照相馆,李景峰拿出她的照片给她,照片上的女孩白衣白裙,在白色的背景上,乌黑的长发,辫子披在胸前,侧看着前方。
她看着照片,觉得照片里的人象自己又不象自己,或者说是藏在自己的身体内,自己不曾完全认识到的自己。她被一阵欣喜充溢,李景峰用取景框在这个画面里解读了自己。
“我可以把这张照片放大挂在我这里吗?”李景峰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有个条件。”吴梦茵说。
“什么条件?要不我免你的摄影费吧,这真是一幅动人的照片,”李景峰说。“系着麻花辫子的女孩,童年的邻家女孩长大了,但童年的梦境是让我们久久回味的,就如郑智化在《麻花辫子》里唱的那份已经流逝的美好。”
吴梦茵被这低低的话语打动:“我的条件是你教我....练字....”这句话象是未经同意就擅自从她的口齿间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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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茵穿过大街,走到照相馆门口的时候,顿了顿,她定一下自己狂跳的心,走进店门。
店里只有李景峰和那个女孩子,他正在练字,看到吴梦茵进来,站起来:
“您好,拍照片吗?”他的声音似乎和对待其他的顾客没什么两样。
吴梦茵打量四周,这回她大方真切地打量着这家小店,墙上挂着一些女孩的艺术照样片,还有一些风景照,靠墙的一面有面镜子,是个简单的梳妆台。
“还不错。”吴梦茵点点头“这些都是你拍的?”眼光带着赞许流转过去,赶紧又避开。
“是啊,请提意见,从摄影到暗房制作,都是我们自己动手的,一般画淡妆,用高调或者低调比较多,来表现人物的气质。”李景峰侃侃而谈。
“呵呵,我也不懂,你帮我拍一套把,”
“好,小丹,来帮这位小姐化妆。”李景峰说。
明白了,原来这个女孩是化妆师....,吴梦茵心里略略放下,“我希望您能亲自为我化妆,然后拍摄......”吴梦茵狡黠地说,"这是因为您是摄影师,您可以把化妆和摄影结合起来,把质量拍得更好,否则,我就不拍了。”理由很充分。
“这个.....好吧。”以前独自开店的时候李景峰也作过点简单的化妆,他笑看着吴梦茵:“这么好的素材,一定能出佳作。”
吴梦茵红着脸坐在镜子前,李景峰在她侧前方盯着她的脸研究了少许,看得吴梦茵心快要跑出胸膛。
“您的脸型有古典的美感,我想给您梳成麻花辫子,您正好穿白裙子,以白色为基调,拍一组高调的片子一定很靓。”李景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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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初的平林县城,质朴而清丽,共有东西南北四条商业街,街上的楼房并不高,二,三层而已。县城留有不少解放初期就遗留的砖混木结构房子。不少巷道青砖青瓦,还保留着青石板,曲折幽深,别有韵味。街道车子少,人口并不稠密,显得清静整洁。林清河绕城而过,城郊区土地肥沃,蔬菜,稻棉等农产品也特别丰富。这片土地自古就丰饶富足、安宁。小城里的人们在城里居住,栖息。街上并没有什么行色匆匆的脚步,他们脸色平和安静,步履沉着,安然因循着生活的既定轨道,把自己的日子咀嚼出一份滋味来。在那个没有网络,彩色电视机十分昂贵紧缺的年代,下雨的日子里,街上店铺的小业主们便坐在店里,茫然地看着街道,目光象诗人一样迷离。
吴梦茵天天在一幢旧式办公楼里,踩着咯吱咯吱响的木楼梯,走进办公室上班,折腾那台老式打印机。在没事的时候,同事看报纸,她就看些文学方面,或英语方面的书籍。她倒是文科班的,只是数学太糟糕了。她虽然,她不知道将来是否注定在这座灰色的办公楼里一直度过,但是不断地学习总是没错的。她一直就是个乖女孩,是家里的独女,父母是普通的县属企业工人,当然,自小呵护得紧,她也就比较娇纵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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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很多个偶然,这些偶然在某些时候决定了命运的脚步。
吴梦茵现在买好了《女友》,走在大街上,初春的天气,她穿件薄薄的浅蓝色的毛衣,穿过人流,这时她看到对面的街道上,挂着很多黑白的女孩艺术照片。她停下来,抬起头看到“雅韵黑白艺术摄影”,她被这些层次分明,质感细腻的照片所吸引,她走进去,店铺里并没有人,前面仅有一个玻璃的柜台,里面锁着些胶卷,镜头纸之类。后面的房间被块黑布蒙着,墙上贴着“工作室”三个字。这个简单的,洋溢着艺术气息的照相馆吸引了她,这在小城里,还是很少见的。
她悄悄地挑开黑色布帘,向内张望,一个少年正在专注给一个少女拍照,他在相机后面喊着“再向左转一点点脸庞....”他凝神地工作,丝毫没有察觉有个少女在帘布后张望着他,他年轻的脸在里面的灯光下,象雕塑一般。吴梦茵的心有些慌乱,她还从没有这样偷偷地看一个男子,她屏住呼吸,轻轻地退回来。文 客舟听雨 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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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考取是大家意料中的事,但事情一旦真正的有了结果,原来海市蜃楼的幻景也就彻底宣告破灭,奇迹并没有发生。
李景峰的母亲暗自垂泪,来自农村的她知道,考不上大学,意味着将来不能分配工作,生活就没有着落,就娶不上老婆。但她除了偷偷地流下眼泪,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家里的当家人是李地生。得他来拿主意。李地生整天不说话,心里着实郁闷。儿子的失败也就意味着他的失败,这让他觉得在学校里似乎脸上无光,儿子书法再好考不上大学也是白搭。但更重要的是要决定接下来的事怎么办?继续复读也看来希望不大,要正规从头学美术,再考美术院校,那么低的录取率,还有文化成绩,都让他对儿子信心不大。想找个工作吧,这两年,他踏踏实实工作,并不象其他老师那么灵活,带的都是农村来的子弟比较多的班级,县里有实权的干部子女都没在他班上,看来只有求教育局的领导把儿子弄到乡下的中学教初中。以后再想法子调动。他整天阴着脸,反复想着怎样去踏教育局长的门,怎样求他把这件事办成。那个时候教师的工资低,而且,老师都相对正直,没什么灰色收入,所以,该如何去办这件事,还得掂量掂量。
李景峰并没很在意,这年的录取率特别低,很多同学没考上,他照样在操场开心的踢球,照样和他们一起狂喊“我们踢掉了一个好大学。”整天没心没肺的。
在高二的时候,班上居然有两个同学突发奇想出去打工,跑到广东,混得不错,写信邀请他过去。他正想投奔他们,只是不知道父母是否同意,路,总在前方,他青春的心里没有一点阴霾。文 客舟听雨 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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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秋天的某个下午,少年李景峰穿过巷子走回家去的时候,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仰起头,看着天空被巷道割成窄窄的一条,象个小河道,他忽然想:我是一生会在这河里游啊,游,还是会从这河里游到大海边呢?
那年,李景峰16岁,父亲是一位教师,他是平林县的重点中学平林一中高二的学生,当他胸口别着闪闪发亮的校徽走过街巷的时候,还是不断有着中年人投来羡慕的眼光的。能在县一中读书的孩子,在社会上的人看来将来是前程远大的。
时令刚刚入秋。李景峰刚从学校的操场踢球回来。一身的泥和汗。在这个秋季入学中,他被分入了平林一中的理科班,这使他心里很烦闷。
他连颠带勾地带球绕过巷子里的障碍物,小跑进了家门。将球停在门后,放下书包。秋老虎还是很闹猛,天气躁热。母亲赶紧过来打了一盆水。
“赶紧洗把脸,吃饭吧。”
“好。”他嘟囔着,洗了脸,在饭桌前坐下来。
分科的烦恼还在紧跟着他,甩也甩不掉。父亲李地生看着他,不说话。喝着自己的酒。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也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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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们大家现在如此辛苦的理由就是,将来可以找到理想的家园,有湛蓝的天,洁白的云,有萋萋的芳草,身心都有着自由。实现各自的理想。就象海德格尔说的;诗意地栖息于大地。
是的,那家园的门前是否有口水塘,塘边有着苍翠的古樟?
那不正是我们童年的家园吗?文\摄影 客舟听雨 请勿转载

